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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殇:冷箭变成致命的伤害
 深入阅读: 爱情 伤害 冷漠 

魅力天津:情殇:冷箭变成致命的伤害

酒要微醺,花要半开,爱情要怎么样才可以?

钱君溢写下这么一句话,就对着电脑屏发呆。

如果在上班,BOSS看见她这副德行,一定会扮张牙舞爪的凶相在她背后叫嚣:米斯钱,拜托你不要开天窗!

她在一家小杂志社供职,朝九晚五,吃不饱,饿不死。按她自己的说法,那叫过着半死不活的悲壮生活。

好在现在天窗不是开在杂志上,而是自己的手提。这是她新开的博客。

不知是谁把“全民”跟“写字”搭配在一起,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网万网博客开――钱君溢混迹的小杂志社为了赶上这趟潮流,也跟本地一家网站签了合作协议,号召一干员工上班写稿,下班写博。

钱君溢在这个从没听说过的博客站点上注册了一个名字,拥有了一个号称属于她个人的空间。空间的名字叫谈情说爱。

顾名思义,这自然是要讲一些情爱故事的。可是离最近的恋情也已有三年之久,她自己的爱情,尚不能全身而退,米斯钱哪有能耐以其昏昏,使人昭昭?

三年。隔着时光之外,她依然望见自己的伤口,虽然血早已凝固,但那结出的厚厚一层痂,仿佛是逐日长大的胎儿,有着让人疼痛的心跳。扑通,扑通,碰痛,碰痛。

三年前的米斯钱,不曾有硬硬的盔甲、金戈铁马,她身上唯一的披挂就是一副淡淡妆容。揽镜自照时,恍能听见那曼妙的词:淡淡妆,天然样,好一个汉家姑娘。彼时,钱君溢被人软软地唤作“君君”,日日早起对镜贴花黄。

安左最爱的便是她那份淡然和宁静吧,他好脾气地等在门口,顺手掸掉衣襟上的烟灰,恬然自得地看她从梳妆镜前起身,轻盈地挽住他的臂弯:走吧。

仿佛有着巷陌夫妻的居家味道。这样的日子过久了,君溢自己也以为,自己已是安左多年的妻,在寻常深巷中,在粗茶淡酒、一粥一饭间,度过了多年的平淡岁月。

密友小朵有时看呆掉,张着嘴傻呵呵地问:君溢,怎么你俩看上去就是多年夫妻的样子?

君溢笑容里就抹上一层浓情蜜意:宁静致远的最高境界,傻妞就不懂了吧。

隔了三年时光回头看,那样安宁的日子,注定要生出些什么事端来的吧?君溢骨子里的悲剧意识没有跑出来作怪,只是,岁月静好往往不可求,现世安稳恐怕也只是一个良好愿望。

安左与君溢初识,是在男生女生们玩联谊寝室时。安左念工科,校园里生产了大批量的和尚。君溢是文科,放眼一望长发飘飘衣袂翩然,中间偶尔夹杂一些不同品种,在她们眼中也成了歪瓜裂枣。

“钱君溢。”报上名字时,安左那边的男生们很安静,只他,哄的一声笑了,很牛逼的样子。君溢就赏了一记白眼过去,活该你落在和尚堆里。

安左笑说,水均益比你名头响,你赤着脚赶也不能像他那么红啦,还姓钱,俗!

正待反唇相讥,君溢觉得有人轻轻踩了她一下,一看是小朵正朝自己努了嘴,脸色红红,当下心里便明白几分,卖个顺水人情,解释了一下芳名的由来:是啊,钱字多俗,都怪我老爸!一门心思往那俗字里扎,生生想让钱满得溢出来!

小朵顺势接口:你们不晓得,君溢的小名还要好玩呢,你们猜是什么?钱、满、多!

钱满多?!几个人集体笑了个人仰马翻。

钱君溢混在其中也哈哈干笑了两声。事后她追着小朵狂叫:重色轻友的死妮子!贪人家长得帅就不惜出卖情报,看我不掐死你。

世事难料,大大出糗的钱君溢被8个和尚公认为最有意思最可爱的女生,个个对她大加夸赞,其中安左更是上蹿下跳,跟在小朵屁股后极尽溜须拍马之能事,大费周章,妄图索取更多的情报和线索。

本来对安左一见钟情的小朵,在黯然神伤几个回合后,便死心塌地为安左效命,天天发布最新消息给他:星期一陪君溢逛街,君溢抱回了一堆小泥人;星期二君溢喜欢的风铃被人买走,赖在精品屋不肯出来;星期三君溢跟男生打赌吃坏肚子,吊了五瓶盐水;星期四君溢大睡一天,写请假条给文学概论老师要求“放我一马”;星期五君溢参加摄影沙龙,据说要拜一个很有型的摄影家为师……君溢后来笑着说安左真能啊!硬是把小朵做间谍的潜能大大地开发出来了。转身就去找小朵算账:反水了反水了,你这叛徒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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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或者,记忆的筛子总容易出错,君溢记得的,尽是从光阴缝隙中掉落的令人温暖的小细节,灰尘一样在往事的阳光间跳跃着,明明灭灭。而那些以为是生命中的大事件,君溢竟不记得了。当时如何被安左“套”住,甘心做他的小女人,君溢的记忆竟一片模糊。

在认识安左之前,君溢是大大咧咧的,豪放的,宜动不宜静的。在安左之后,君溢是一潭安静的水,这是文雅的说法,粗暴点说就是死水无澜。而陪伴安左的六年间,君溢知道,自己曾经是一个温柔婉约的小女人。

大学四年,小朵曾嘲笑她,1/4是superwoman,3/4是sm-woman。她不解地问何谓sm-woman,小朵大笑着,一边逃一边应:这是我杜撰的合成词,傻冒女人!

其实不是这样的,其实每一个认真恋爱的女孩,都是傻冒女人,都傻傻地向往自己与心爱的他能够携手至死,共度余生。君溢与安左的恋爱,按小朵的说法是“浑然天成,珠联璧合”,仿佛利刃也劈不开。他总是笑呵呵等在宿舍楼门前,牵着她手逛街看电影,烈日下带着她去人才市场,骄傲地宣布要双双在这个城市扎根,买车买房,不日成婚。

毕业后他们顺理成章住在了一起。三年。

这三年,君溢从自视甚高的顶端跌落,跌进一家经营不善的公司。她拿出去的策划方案、推销计划、个人简介无一例外被婉拒,“可操作性不强”,斯文点的这样对她说,“不要!”这两个词经常收到。最终她签了这家公司,好歹也算有个饭碗。

饭碗不大,也不是金属做的。君溢捧得战战兢兢,背脊发凉。特别是一脸粗大毛孔的上司那上下滑动的目光总让她举止不安。越是患得患失,就越是束手束脚;越是束手束脚,就越觉得人事苍凉。

回到家君溢叹息,我怎么就这么没用了,好歹当年也算叱咤宿舍的人物――说这话时,倍觉出黑色幽默的效果。安左抱住她,不难过,很快会好起来的。安左进了一家有名的通讯公司,常常加班,抱她的时刻很少,不过她灰心的时候可以电话里絮絮倾诉,好歹算是个安慰。

渐渐君溢在家里也不叹息了。安左常常是不在的,她化再美的妆也没人看,流再多的泪也没人安抚,闷坐久了,她开始寡言。

本命年生日,君溢与安左约好下班后直接奔西餐厅,用生猛的食物来抵挡本命年的煞气。都说本命年会有坏事发生,君溢穿了红袜,戴了红线串的手链,自以为这不算迷信。

还没下班,安左的电话就来了,宣告晚宴夭折。君溢蓦地光火,郁积的情绪瞬间爆发,不顾经理惊诧的神情,哇的一声大哭。安左说一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,断然挂掉电话。

君溢气苦,当下告了两小时的假,直接杀向安左的公司,在门口电话亭一个接一个拨电话,安左来听,她便挂断。安左不便发作,又不能请同事来听,只有一个一个地接,又一个一个地被挂,忍无可忍了,便冲着电话骂了句粗口,“咔”的把电话机重重挂了。

正是寒冬,恍若一盆冷水兜头泼下,君溢只觉万念俱灰。

小朵把她从酒吧拖出来的时候,安左仍未下班,研发项目正进行到关键时段,研发组长带头在办公室打地铺,安左不傻,没敢提出要回家。

她紧紧地抱着小朵,哭,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援救的人。

吵架仿佛是一出戏,有了第一次就会不断地循环上演,而且戏码十足,哪怕零碎片段也可以吵成一本精彩的大戏。吵到后来,连负责善后的小朵也觉得麻木了,左不过为了一句话,一件琐碎小事。

在爱情至上的人眼中,每一个有杀伤力的词,都是压死爱情这匹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所以,某天当君溢看见安左跟一位女孩并肩走出公司大门时,她对他最后的爱戛然而止。

爱情里总有一些小箭埋伏,躲在暗处,随时都有可能“嗖”的发出,形成致命之伤。六年的相爱抵不过琐碎的争吵,当爱成为伤害,你只能成为我的往事。记得谁说,花要在最美的时候采摘。

小朵去安慰安左,安左说,相爱敌不过相守,都是我太宠她!小朵去安慰君溢,君溢说,爱到极致,不能原谅!小朵左右为难,爱与时间互相打磨,久爱成针,不是刺伤你,便是刺伤我,何必计较孰是孰非?既然难以判断,索性不再探求,只管把岁月糊里糊涂地度过。

时光之外,爱情死去,现实开始,我们在疼痛中慢慢学习长大,伤口结了痂。钱君溢关掉只写了一句话的博客,随手点开了一首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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